陶安抬眼瞪他。
刚抬起头,又赶紧把视线别开。
太近了,近得能看到他锁骨上那颗很小的痣。
陶安扶着他站了片刻,才小声说:“要不走两步试试?慢点。”
“嗯。”顾景沉慢慢迈出第一步。
步子很小,鞋底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响。
陶安跟在他右侧,身子微微侧向他,一步一跟,稳稳地撑着。
他走一步,她走一步;他停下,她也停下。
病房里很静,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和窗外风经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顾景沉走到窗边,忽然不动了,说:“原来从这里能看到楼下的花坛。”
陶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楼下的花坛里的三角梅开得正盛,红艳艳的一大片。
“你躺了这些天,还不知道呢。等你好了,我们下去走,还能看到更多。”
顾景沉“嗯”了一声,额角却已经沁出汗来,呼吸也重了起来。
陶安余光里一直锁着他的脸色,瞧他眉头拧得厉害,便轻声问:“要不要歇一歇?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,走了三步,又改口:“先歇一下。”
陶安笑起来,扶着他坐回床边,拿纸巾给他擦汗,又倒了半杯温水,递到他嘴边。
顾景沉喝了两口,胸口的起伏慢慢平下来。
她接过杯子放在床头,自己也坐下来,拿了个软枕垫在他后背。
“怎么样,顾大领导,下床视察了一遍,有何感想?”陶安故意逗他。
他抬眼,“还行。”
阳光从窗帘边缘漏进来,落在他手背上,把那些淡青色的针眼照得有些透明。
陶安伸手把他的手指轻轻握住。
他也回握住她,掌心温热。
两个人就这样坐着,谁也不急着说话。
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。
陶安松开手,说:“请进。”
门从外面推开一道缝,叶茜探进半个身子,怀里抱着一束香槟玫瑰。
她先扫了一眼病床上的顾景沉,才把目光落回陶安身上,笑得眼角弯弯:“我没打扰你们吧?”
“没有,请进。”陶安也笑,站了起来,“你是景沉的同事吧?你好,我是陶安,景沉的女朋友。谢谢你来看他。”
“我是叶茜。”叶茜把花放在床头柜上,“常听顾哥提起你,今天终于见着了。”
叶茜走到床尾站定,说:“顾哥,周总出差了,让我代表公司来看看你。项目那边你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