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养心殿外头跪了一排宫人,人人抖得像筛糠。
殿门一推开,朱红地砖上蜿蜒着一道道暗红,血腥味扑了满脸。
宫人们低着头拎水桶、端铜盆,谁也不敢往地上看。
龙榻边,封聿衡一身玄色寝衣,半倚着凭几。
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方白帕,正一寸一寸擦着手中长剑。
剑锋寒光冷冽,映着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眸子。
“谁送来的?”他问。
暗影无声落下,跪在血泊边。
“回陛下,新上任的文官周云昌。”
“抄家。”
暗影叩首,鬼魅般消失。
福公公缩着脖子蹭进来,手里捧着安神汤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敢开口:
“陛下……今晚还歇在养心殿么?奴才让人把地再……再擦几遍……”
他声音越说越小,后脊梁全是冷汗。
谁不知道,陛下还是皇子那会儿,跟太师府的画师南絮好得如胶似漆。
登基头一天封后诏书就递进了太师府,满朝文武都道是佳话。
可皇后进宫才一年,一场大火,人没了。
往后五年,后宫再没进过一个人。
臣子急,变着法儿往乾元殿送人,今夜这位,是连句整话都没说完就没了。
封聿衡把剑搁回架上。
“去望舒殿。”
福公公赶紧提灯跟上,不敢再多问一句。
外头月色清冷,照着那条通往望舒殿的青石路。
五年来,封聿衡每晚都走。
望舒殿跟五年前一模一样。
廊下的琉璃灯换成了更不容易灭的样式,窗棂重新漆过,院里那棵被火燎过的海棠树,硬是让封聿衡命人移了株新的来,如今枝繁叶茂,花开得铺天盖地。
彩禾站在檐下,远远看见青石路上那盏灯笼晃过来,赶紧提醒身后的宫女嬷嬷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
听见脚步声后齐刷刷跪下去。
“陛下万安。”
封聿衡踏进院门,目光直直落在寝殿紧闭的门上,仿佛周围跪着的人都是空气。
推门、跨槛、反手阖上,一气呵成。
福公公小碎步跟到殿门口就自动刹住,躬着腰往旁边一缩。
里头的烛火晃了晃,封聿衡站在屏风前,指尖搭在腰带上,慢条斯理地解。
他目光落在对面那面墙上。
满墙的女子画像,密密麻麻从地砖贴到房梁。
封聿衡脱了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