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朝散得比往常还晚半刻,户部那帮老头子揪着江南水患的账目扯了又扯。
封聿衡目光扫过去,满殿鸦雀无声,这才算完。
回到御书房,案上奏折堆得比早朝时还高。
他捏了捏眉心,坐下来一本一本翻,批得很快,唯独遇到太师府递来的折子才会多看两眼。
窗外的日头从东边挪到正中,御膳房送了膳来,他看都不看,福公公也不敢催,换了三回茶,第三回凉透的时候,外头突然吵起来了。
“外头怎么了?”
福公公赶紧躬身往外跑,掀帘子看了一眼,又缩回来,面上表情一言难尽。
“回陛下……是睿王。”
封聿衡闭了闭眼,右手拇指抵着眉心狠狠按了一下。
“怎么又来了?今日私塾没有太傅?”
“回陛下,今日私塾休……”
“封聿衡你给我出来!”
外头那道少年音拔高了。
“你出来跟我打!我打赢了位子归我!你听见没有!别躲在里面装听不见。”
“有本事你跟我光明正大比一场!”
封聿衡深吸一口气,额角青筋跳了跳。
“让他滚回去!”
御书房门口台阶下,少年一身锦袍,腰上别着一把没开刃的短剑,后头还跟着三个气喘吁吁撵上来的老太傅。
福公公往前凑了半步,堆出一脸笑。
“睿王殿下,陛下正批折子呢,今儿实在忙……要不然您明日再来?”
“我不!”封靖眼睛瞪得溜圆,“就今日!”
“你看这天也热,殿下嗓子都喊哑了,要不先回府喝口茶……”
“福进你少和我来这套!你今天就是说破大天我也得见他!”
福公公一个头两个大。
封靖是封聿衡一母同胞的亲弟弟,先帝走得早,长兄如父,陛下对这个弟弟向来宠得没边,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先挑。
若说从前封靖顶多是调皮,三天拆一回太傅的胡子,五天上房揭一回瓦,可自从望舒殿那场火之后,这少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头一回冲进御书房的时候,他红着眼喊皇兄我要当皇帝。
第二回他来,喊让位给我,我当了皇帝就封南絮为后,我以后死了得跟她葬一块儿。
封聿衡手里的茶盏直接捏碎了。
后来他就被塞了三个太傅,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着班讲《孝经》和《周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