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,嗓音低缓,垂眸重新看向纸上那些线条,指尖在右下角那道裙摆弧度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封靖被他这副神色弄得心里发毛。
“皇兄……这画有什么问题吗?你要是觉得不好,我再让人重新画一幅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入夜,养心殿内烛火煌煌。
暗影跪在地上,双手高举过头顶,掌心里托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玄色常服,身子抖得不行。
封聿衡站在铜镜前,正慢条斯理地解腰间玉带,余光扫了他一眼,眉梢微微一挑。
“抖什么?”
暗影声音发紧:“陛下……这、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哪条规矩?”
“臣……臣不敢说。”
“说。”
暗影把脑袋埋得更低。
“臣怎能穿龙袍……替陛下上朝?这是大逆不道,是诛九族的大罪,臣……”
封聿衡把解下来的玉带随手搁在案上,转身看着他,面无表情地开口:
“你爹当年替朕上朝的时候,可没你这么啰嗦。”
暗影猛地抬头,眼睛瞪圆了。
“臣、臣的父亲……?”
“嗯,他替朕上了一个月的朝,回来还跟朕抱怨说御案前的垫子太硬,坐得他腰疼。”
“朕登基头一年,整日想跟你们皇后待在一块儿,哪有空坐那破地方听老头子扯皮。你爹那时候正当壮年,学朕的笔迹学了半个月,易容上朝的时候愣是没一个人看出来。”
暗影张着嘴,半天合不上。
“可……可那到底是陛下……”
“你爹退休了,朕不找你找谁?怎么,你怕?”
“臣……臣不怕。”
“那就别废话了。”
封聿衡系好外袍的系带,转过身来正了正衣领,侧头瞥了他一眼。
“朕出宫就半个月,你替朕坐那把椅子。折子照批,早朝照上。”
“别给朕惹事。”
暗影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。
“臣遵旨……”
封聿衡抬脚往外走,走到门槛边忽然停住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半个月后朕若回来听说你把朝堂弄得鸡飞狗跳,你就去守皇陵。”
暗影一个激灵。
封聿衡推开殿门,夜风卷进来,吹得烛火摇晃了几下。
他迈步跨出养心殿,身影没入月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