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”李婆婆一拍大腿,“我也纳闷呢,咱这画坊什么时候有女画师了?我跟那管事说没有,人家非说有,说听人讲我们这儿有个女画师画得特别好,点名就要女画师。”
张彦青本来瘫在椅子里歇气,听到这话也坐直了。
“冯府?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?”
“你成天就知道窝在画坊画画,能听说什么?”
李婆婆白了他一眼。
“我一大早去问街坊邻居了,说是昨天才搬来的,排场大得很,三进的宅子一夜之间就收拾好了,丫鬟小厮都穿绸布衣裳,一看就特别有钱。”
“人呢?见着冯员外长什么样没有?”
“没见着。”李婆婆摇摇头,“邻居说冯员外深居简出,白天基本不出门,夜里院子里才亮灯。谁也不知道长什么样,只听说是做绸缎生意的。”
张彦青拧着眉头:“江南的绸缎商,跑到京城来置宅子?还刚搬来就要画像?我怎么觉得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。”
南絮把拜帖合上,搁回柜台。
“人家有钱,有钱人不都怪怪的。”
“那你真要去?”
“去啊,送上门的银子,不挣白不挣。”她笑了笑,“再说了,我又不是什么金贵人物,人家还能把我卖了不成?”
张彦青还是觉得不妥,但看南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当天夜里,南絮早早洗漱完,坐在院子角那棵老树底下乘凉。
手里捏着一片叶子漫不经心地撕着玩,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。
冯员外。
昨天刚搬来,今天就来请画师,还点名要女画师。
她来李记画坊不过才几天,外头的人根本不知道画坊里多了一个女杂役。
除非有人看见了她在将军府画画。
她想到昨天在将军府,水榭对面那道隔着水岸望过来的目光,手里撕叶子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封靖?
不,封靖那性子要是认出了她,根本不会请什么画师,他当场就能冲过来。
那还能是谁?
南絮把撕成两半的叶子搁在膝盖上,仰头看着树冠缝隙里透出来的几颗星子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别自己吓自己,说不定人家冯员外就是爱找女画师呢。
第二天一早,南絮背着小画箱出了门,按拜帖上写的地址,拐过两条街,停在了一座朱漆大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