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絮听着他这语气,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
她扶着他进了主屋,把人放到床上,又去外间灶上烧了壶热水端进来,倒了一碗递到他手边。
封聿衡接过来喝了两口便搁下了,靠在床头咳了一声。
南絮看着他这副模样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我去给你找个大夫。”
“不用。”封聿衡连忙拉住她手腕,“我好差不多了,你陪陪我就行。”
南絮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,叹了口气,拉了个凳子坐在床边,两人就这么一个靠着一个坐着。
她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尴尬,开口打破沉默。
“要不……我给你读点书?”
从前在太师府的时候,她睡不着他就靠在床头给她读书,读着读着她便睡着了。
“读信好不好?”
“信?什么信?你还有公事吗?”
封聿衡从枕边摸出一封信来,信封已经有些旧了,边角都磨出了毛边,显然被人反复拿在手里看过很多遍。
南絮接过信来,目光落在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上,整个人顿住了。
这信是她当年假死脱身时留给太师府的。
她怕封聿衡活不下去,便一口气写了几百封,托太师每天往宫里送一封,用的全是从前两人通信时的口吻。
封聿衡靠回床头,下巴微微抬了抬。
“念吧。”
南絮捏着信封边角没动,她不用拆开也知道里面写的什么。
“这信……没什么好念的。”
“怎么没什么好念的?”
封聿衡偏过头来看她,眼底那点光暗了暗。
“这是我那早死的发妻写的,她走了五年,什么也没给我留下,就剩这几百封信了。我每天翻来覆去地看,都快背下来了,睡前必须看一遍,只是今日夜身体不适,劳烦南画师了。”
南絮嘴角抽了一下。
又演上了。
指尖在纸角上搓了搓,最终还是展开来,清了清嗓子。
“见字如面。今日院中海棠开了,满树粉白,风一吹落了一地。我坐在廊下看了半晌,想起那年你翻墙进来,袖口沾了花粉,我笑你像个偷花的贼,你便抓了一把花瓣往我头上撒。”
“你说往后每年海棠开的时候,都要陪我坐在树下看。今年花又开了,你没来,我便替你多看几眼。”
封聿衡靠在床头,安安静静地听着。
南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