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往下念,嗓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,里头写的大多是她从前在太师府里的琐碎事。
廊下的猫生了三只崽,她给它们取了名字;厨房新来的厨娘做的桂花糕太甜,她吃一块能腻半天;后院的秋千绳磨断了,她让人换了新的,可自己再没坐上去过。
她越念越觉得自己像在念一封遗书,指尖捏着信纸边缘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
念完了后她把信纸对折好,装回信封里。
“念完了。”
封聿衡嗓音还是那副虚弱的样子。
“麻烦南画师在信末尾,替我给我那早死的发妻回一句话。”
南絮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,心里骂了一声。
她就坐在这儿,回什么回。
余光扫见他靠在床头那副苍白的脸色,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,额角的薄汗也没干透,那句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。
她站起来,走到书桌前坐下,拿过砚台磨了两下墨,提笔蘸饱了墨汁,抬头问他。
“回什么?”
“就说,独守空房,夜夜难眠。衣带渐宽,人比黄花瘦。”
“望卿垂怜,携我同去。”
南絮笔尖悬在纸上,墨汁差点滴下来,她赶紧把笔搁回砚台上,不可置信看着他。
“卿走后,五载春秋,庭中海棠开了五回,落花扫了五回,无人共赏。”
“廊下秋千换了三根绳,头一根断在卿走后的第三个月,第二根断在第二年春天,第三根至今还在,只是无人再坐。”
“更漏声长,夜夜数到天明。案上残茶凉了又续,续了又凉,等到天亮,再无人来喝。”
他说着说着,声音又低了几分,目光落在虚空某处,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西窗那盆文竹,卿说它长得太慢,如今已经爬满了半面墙。”
“前年宫里闹鼠患,御猫生了一窝崽子,我留了三只最肥的,想等卿回来看看它们长什么模样。”
“可惜卿不回来。”
“卿托太师送来的信,我每一封都收着,反反复复看,每看一遍都觉得卿还在。还在廊下喝枣泥茶,还在秋千上晃着腿笑,还在海棠树下抬头对我说话。”
“可灯一灭,人就不见了。”
“卿若当真不在了,便托个梦来,让我陪你走一程。”
“可卿若还活着……”
他慢慢吸了一口气。
“为何这五年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