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记得他爱喝什么茶、坐在哪个位置光线最好、窗外的风声会不会吵到她。
有一回她端茶进来,不小心洒了几滴在他袖口上,慌慌张张地拿帕子去擦。
他低头看着她凑近的头顶,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。
那时候就知道,她已经上钩了。
如今张彦青做的,跟当年的他如出一辙。
带早饭、泡茶、盯着人看又在她抬头之前收回目光。
这一套他太熟了。
熟到张彦青下一个动作他都能猜到。
再过几日,他大概会借着请教画技的名义,让南絮陪她他多待一会儿。
南絮那个人,心思细可对情爱迟钝,当年要不是他步步为营,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,她根本不会开窍。
如今换了张彦青用同样的法子,他不能确定那五年空白之后,她还会不会吃这一套。
万一她吃了呢?
所以张彦青这个人他不打算动。
陈云飞对张彦青的恨意已经不止是面子问题。
张彦青越是出名,陈云飞就越恨得咬牙切齿。
那就让陈云飞闹去。
最好把张彦青整得身败名裂、在京城待不下去。
一个画师,名声坏了,连生计都成问题,还拿什么来跟他争?
他不会直接插手,脏手的事轮不到他来做。
陈云飞闹得越大,张彦青就越倒霉,而他只需要在南絮面前保持一个温和无害的绸缎商人形象就够了。
张彦青还在画案前低头勾线,南絮蹲在角落整理颜料,两人之间隔着一整个柜子的距离。
可封聿衡坐在廊下,隔着两条街,都能想象出张彦青此刻抬头偷看南絮的模样。
他捏碎了第二颗菱角壳。
夜里的甜水巷安静下来,画坊后院只剩南絮屋里那盏灯还亮着。
她刚把外袍脱了搭在屏风上,窗户就被人从外头轻轻叩了两下。
南絮走过去把窗栓抽开,一道鸦青身影撑着窗沿翻了进来,落地无声,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染了风寒的人。
“你天天半夜翻人家姑娘的窗户,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。”
封聿衡掸了掸衣袍上沾的露水,理直气壮道:
“更深夜露,佳人独处,我若不来看一眼,今夜怎么睡得着?”
他说着把手里的食盒搁到桌上,打开盖子,露出里头满满一碟剥好的菱角,白嫩嫩的堆得冒了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