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丹寺山门前,十几个喇嘛站在台阶上。
领头的僧官披着绛红色袈裟,手里攥着念珠,指节微微发白。
苏联人来的这些年,寺庙拆了大半,经书被烧,活佛被软禁在后院,连公开念经都要偷偷摸摸。
有年轻喇嘛偷偷拜佛,被抓去劳改,就再也没回来过。
他们早就习惯了低着头过日子,习惯了军队路过时,寺门紧闭,生怕惹祸上身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队伍从寺门前经过,没有一个士兵抬头往寺里瞅。
没有人踹门,没有人吆喝,没有人闯进来抢东西、毁佛像。
就那么安安静静走过去,连脚步都放得很稳。
僧官嘴唇动了动,低声念了一句经。
念珠转得快了些。
不是祈祷。
是庆幸。
庆幸熬了这么多年,终于等到了一支,不把他们的信仰踩在脚下的军队。
不扶持又如何?
只要不压制,能安安稳稳念经,就够了。
城西西胡同,伪政府的小录事张全躲在自家后院。
木门用粗木头顶死,他趴在门缝上,一只眼睛往外瞟。
他跟着伪政府混了两年,抄抄写写,没干什么大恶,可也沾了边。
炮响的时候,他吓得浑身发抖。
原先还抱着侥幸——历朝历代,哪朝哪代不用小吏办事?
可刚才巷子里的枪声,还有“不接受投降”的喊话,听得他魂都飞了。
队伍从胡同口经过。
脚步声齐整,没人踹门,没人搜家。
甚至连往胡同里多看一眼的人都没有。
张全缩回头,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。
心跳得咚咚响,后背全是冷汗。
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清算。
他只知道,这是他这辈子,第一次见当兵的路过老百姓家门口,不踹门。
队伍走到城中心广场。
十几个士兵端着枪,跑步登上城楼。
木楼梯被踩得咚咚响,灰尘顺着楼板缝往下掉。
城楼顶端,伪政府的蓝底怪旗被扯了下来。
那旗子在绳索上挣扎了两下,飘飘荡荡坠向地面。
落下的那一刻,围观的人群里,有人下意识吸了口冷气。
全场死寂。
紧接着,一面旗炽顺着旗杆缓缓升了上去。
风卷着旗面一点点展开,红的蓝的白的,在蓝天白云下越升越高。
升到顶端的瞬间,风猛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