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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工作台上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苏联设备手册,旁边搁着一个搪瓷缸子,缸子里的茶已经凉透了,茶叶沫子沉在缸底。看见孟大奎领着人进来,他站起来,把扳手搁在刨床工作台上,上下打量了林远好几眼,目光里带着审视,也带着期待。
“老傅师傅,这就是红星厂的林师傅,来帮咱们修刨床的。”
“你就是林远?比我想的还年轻。”
他伸出手跟林远握了一下,手上全是老茧,握力很重,虎口处硬得像块铁,“这台刨床,蜗轮蜗杆换了好几套了,间隙调了好几遍了,还是不行。一换向就咯噔响,跟打摆子似的。”
他指了指摊在工作台上的苏联设备手册,“苏联专家走的时候连图纸都没留全,我们就靠着手册上那点数据瞎琢磨。你看看,到底哪儿出了问题?我是真没招了。”
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,把位置让了出来,那只退后的脚在地上蹭了一下,像是把某种沉甸甸的责任从自己肩上卸下来,暂时交到了这个年轻人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