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平把白板上的字又看了一遍。
“再补一条。”
他拿起笔,在“上工前体征筛查”下面加了一行。
医务车随队。
“草方格工种的作业区在流动沙丘上,离停车场三公里。”
苏平把笔帽扣回去。
“今天张伟晕了,从沙丘上抬回来花了多长时间?”
苏建设在前排接话:“二十来分钟。”
“二十分钟。”
苏平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“如果是心梗呢?”
“如果是热射病呢?”
“二十分钟,人没了。”
苏平把笔往桌上一放。
“所有方案,两天之内落地。”
“散会。”
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人陆续往外走。
苏建设坐在前排没动。
他没急着站起来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脑子里翻搅着刚才苏平说的每一句话。
体征筛查,医务车随队。
连续三次不达标劝退。
一整套方案,从问题发现到制度设计,苏平用了不到一个小时。
苏建设从鼻子里吐出一口气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能干的人,见过聪明的人,见过能说会道的人。
但苏平这种,他第一次见。
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。
遇到事不慌,分析问题不带情绪,出方案不拍脑门。
赵虎那套“去网吧抓人”的方案被否掉的时候,苏建设在旁边听得冒汗。
不是替赵虎冒汗,是替自己冒汗。
因为他第一反应跟赵虎差不多。
有人通宵打游戏?那就管住网吧呗。
简单粗暴,立竿见影。
苏平一句话就把这条路堵死了。
“你有执法权吗?”
把苏建设脑子里那套“农村逻辑”敲得稀碎。
在村里,族长说了算,大声嗓门就是道理。
但平沙绿化不是村。
是一家正经的企业,企业有企业的规矩,法律有法律的边界。
苏平分得清。
比他这个当叔的分得清多了。
“看来管企业还是得大学生啊!”
苏建设站起来,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
苏平还站在白板前面,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。
苏建设把门带上了。
走在廊道里,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。
这娃子是真拿种树当命在干。
不是嘴上喊两句口号,不是做给谁看。
张伟晕倒这件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