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平知道老赵头说的是实话。
“西北树王”这个外号早就传出去了。
省台报了,来这个里的人都知道他是西北树王,连县城街边摆摊的大妈都听过这名号。
说实话,已经够出风头了。
风头太盛,容易折。
苏平:“赵叔,这是乌拉镇所有人创造的。”
“没有大伙儿一锹一锹挖坑,一棵一棵栽苗,就我一个人,能种几棵?”
老赵头听完乐了,露出一嘴豁牙。
“苏总就是苏总,说话就是中听。”
“行,您忙着,我去地里转转。”
老赵头扛着锄头走了。
苏平看着他的背影,刚才那句话不是客套。
稳,得稳。
两千号人看着他,镇政府班子盯着他,省里市里关注着他。
这时候如果他自己飘了,底下人会飘得更厉害。
赵虎昨天那番话就是信号。
保安队长都觉得镇政府班子“不配”让苏总亲自接待。
这种心态蔓延开来,迟早要出事。
所以从现在开始,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过脑子。
越是风头正劲的时候,越要把姿态放低。
小插曲一晃而过。
苏平到了办公室。
屁股刚挨着椅子,赵静推门进来了。
“苏总,有个事需要跟您说一下。”
苏平抬了下下巴。
赵静把材料放在桌面上:“乌拉镇目前的流动人口,经过初步统计,已经达到一万五千人。”
苏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。
一万五千。
上次梁思涵给陈启明汇报的时候,说的是峰值一万二。
才过了几天,又涨了三千。
“具体构成呢?”
赵静翻了一页。
“平沙绿化直接用工两千人,加上家属和随迁人口,大概四千五。”
“商业街上的各类摊贩和小商户,连带他们的雇工,一千二百多人。”
“施工队,包括修路的和建筑的各种相关人员,加起来将近三千。”
“剩下的六千多,是从周边各村镇过来的务工人员、小贩、跑运输的、做餐饮的。”
“还有一些纯粹是来看热闹的。”
苏平往椅背上靠了一下。
一万五千人。
一个月前这地方只有几十个留守老人。
现在一万五千个活人挤在这里,吃喝拉撒。
赵静接着往下说。
“目前的问题是,卫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