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富察府与睿亲王府两股势力暗中勾连,手下的人马齐齐出动,紧锣密鼓的搜罗甄家的过失与把柄。
两方都打定主意,要抢在莞嫔复宠之前,攥住确凿实据,将甄家彻底从朝堂之上挤兑下去。
经过多方探查,再加上弘时于幕后暗中提点、推波助澜,连日来,弹劾甄远道的奏折如同雪片一样,源源不断的被送入养心殿。
浣碧那桩隐秘的身世,不出意外的也被刻意扒出,公之于众,化作攻讦甄家的一柄利刃。
念及莞嫔才痛失龙胎,又尚在丧子之痛里,胤禛没对甄家痛下杀手,只下旨将甄远道一家贬为庶民,流放宁古塔。
旨意传至碎玉轩时,殿内一片凄惶。
眼见浣碧被内侍拖拽出去,往日的骄纵尽数消散,只剩狼狈讨饶。
甄嬛站在廊下,只觉得浑身寒意彻骨,心底彻底乱了方寸。
她原本是打算待入冬初雪那一场合宫家宴,于倚梅园借彩蝶祈福,惊艳四座,重夺圣宠。
可如今甄家大祸临头,举家贬为庶民流放宁古塔,她耗不起了。
宁古塔乃苦寒绝地,甄家经此风波,家产散去大半,所剩无几。
父母年岁已高,玉娆正值豆蔻,弱质芊芊,流放之地无人照拂,万一遭到什么……
甄嬛赌不起,也不敢赌。
万般焦灼之下,她只能将原先的计划搁置,换了个法子。
好在转眼便是九月初九重阳佳节,这是初雪降临之前,年内最后一场盛大的内廷筵席。
宫中照例会设家宴,后宫妃嫔、宗室亲王贝勒尽数要赴宴,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。
重阳当日,重华殿内宴席大开。
殿阶之下早早就摆满了各色秋菊,金黄素白,繁花簇簇。
案上陈设着重阳花糕,酒壶之中盛着清冽的菊花酒,丝竹礼乐缓缓流淌。
碎玉轩,甄嬛一早便唤来槿汐,命人开启妆奁。不施浓艳脂粉,拣了一身雅淡的藕荷色宫装穿上。
眉黛是槿汐特意画的远山黛,两颊薄晕一层似有若无的胭膏。
发髻梳成端庄低婉的两把头,并不堆砌琳琅珠翠。
正中安一支温润素玉菊簪作为主簪,两侧配几支细巧的银鎏金小簪固定发髻,点缀米粒大小的东珠碎子,垂两缕极细的银流苏,素雅克制。
甄嬛望着铜镜之中的自己,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