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情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像是调取了某种记忆。
“相国府的张良少爷?”语气依旧生分,甚至更添了一层隔阂,“您是公子的朋友,但我们没接到任何访客的通知。您没有预约,也没有官府命令进入此处的公函,更没有攻打此坊的人员和器具——夜深了,请回吧。”
干脆利落的拒绝。
张良感到那股在紫兰轩就憋着的闷气又往上涌。
平日里,除了王宫和将军府,新郑哪一处对他不是敞开的?
这幻梦总部,好大的架子!
“既然知道我是公子韩沥的朋友,”张良压下火气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那我也说实话。我是帮助过李账房的人。如今新郑局势,无论你们接下来准备要做什么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透过暗格,试图看进对方的眼睛,“我恐怕都已不可避免地被卷进来了。所以,我要见李账房。”
暗格后的眼睛眯了眯,似乎在权衡。或许是“被卷进来”这几个字触动了他,或许是张良的身份终究有些分量。沉默了几息后,暗格“哐”地一声关上。
张良在门外等待着,夜风吹过脖颈,带来凉意。
他本以为会等到一句更坚决的“请回”,或是长久的沉默。
没想到,不过片刻,暗格再次打开。
还是那张年轻的脸,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更复杂的东西。
“公子今夜不在总部。”门卫的第一句话让张良心头一沉,压下的郁气又要涌上来了。
但下一句接踵而至:“但管一统领得知您是相国府之孙后,说不可怠慢贵客,令我开门相迎。”
张良一口气还没松下来。
“不过,”门卫的话锋再次微妙地一转,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张良,声音压低了些,却字字清晰,“管一让我转达一个问题。”
“开门前,请公子想好。”
“此门一开,您之所见,或将改变您心中所思所想。您……真的要进吗?”
改变所思所想?
张良几乎要气笑了。
他饱读诗书,胸有经纶,信念如磐石。
一个商号的总部,一群汲汲营营的匠人工商,能改变他什么?无非是更证实这“幻梦”的离经叛道罢了!
“我说,”张良挺直了嵴背,相国公子的气度自然而发,声音清朗而不容置疑,“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