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张良失声。
韩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参片?!那可是人参切片!
七国之中,只有最顶级的贵族、或者在性命攸关时才会动用的珍贵药材!
他韩沥,竟然允许用来给这些濒死的、连名字都可能不知道的伤兵用?!
卫庄灰色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。
他不再看向可疑的黑寡妇,而是看向韩沥,而且在他的目光里,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激赏。
因为他终于发现了韩沥手段的特点——这是一种极致的养士之术。
任何资源,在韩沥眼中似乎都无关稀缺,只为使用。
而且收发由心,毫不做作,都用在刀刃上。
这种环境下培养出的下属,也许不会在主君活着的时候轻易赴死——因为主君给了他们太多值得活着去享受、去回报的东西。
但主君一旦被无端横死……那么受过这等恩惠的人,心中的仇恨会燃烧成什么样的烈焰?
他们会成为豫让。
不惜漆身吞炭,也要为主君复仇的豫让。
韩沥用参片,用这种超越常理的资源投入,培养的不是一时的忠诚,而是可能传承下去的、绵延的复仇意志。
卫庄甚至不担心布一会害韩沥了——至少,在没有接到罗网必须执行的死命令前,她不敢也不愿。
因为害死这样一个一旦身死就会催生大量“豫让”的人,后果太不可控。
连罗网,恐怕也不敢轻易对这样的人下手。
众怒一旦被点燃,爆发出的力量,足以将任何暗处的组织炸得灰头土脸。
他现在只想知道,罗网往幻梦派探子,除了最基本的情报搜集,究竟还在图谋什么。
而布一,在听到“参片”二字的瞬间,脸上的表情再次发生了变化。
泪水还在流,但那种崩溃的、破防的神情迅速褪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,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。
再放下手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某种职业性的、敛容肃穆的表情。
她对着韩沥,郑重地躬身行礼:
“遵命,公子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韩沥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,那动作里带着主君和长辈般的托付,“拜托了。”
但要知道,韩沥比布一可要小许多。
布一直起身,脸上露出一个说不上是哭还是笑的复杂表情:
“我就撑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