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把两段断路接上了。
十五年前,戊七车从西栈把一名受伤北地人送入青灯。宅子若毁、青灯若灭,活着的人便不再回宅,而去“问岳”。
“城南东岳庙。”柳嬷嬷道,“每逢初一有香会,西边尽是补旧绳、卖套索的小摊。人多,摊子也换得快,见过谁都说不清。”
今日正是六月初一,东岳庙的香会已经开了。
待焦木与残砖清点完,书手封起火后清单,两名皂隶才带着邻户离开。里正仍守在门外,长风则把众人带回前屋窗下,避开街上往来的耳目。
长风问:“去哪个摊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柳嬷嬷说完,看向沈照檀。昨夜之前,她会把这句话留在喉咙里,宁可自己带进坟里,也不肯交给一个可能只想夺物的人。
如今她将手伸进衣襟,从贴身小袋里摸出一截烧得发黄的灯芯。灯芯不是什么凭据,只是她守约多年留下的记认。
“夫人把地方留在梁里,把问句留给我。到了西边绳摊,要问:‘旧灯借一焰?’”
“如何答?”
“不借火,等三鼓。”柳嬷嬷道,“答完,要在摊板上轻敲一下、重敲两下。少一句,多一下,都不是接路的人。”
“这口令有多少人知道?”
“我只知道自己的这一半。夫人从不让一个人握全路。”
她不知道老卒姓名,不知道他如今长什么模样,更不知道隔了十五年,他是否还会守这条旧规矩。她交出的不是藏身地址,只是青灯毁后,失路之人可能再碰上的下一盏灯。
书手离开前只抄了梁上可见的三行字。盐课差役在场是为见证火后清理,不是替他们把活人的逃路誊进官簿;柳嬷嬷直到人散,才把问答说出口。
焦梁被留在院中,未随废木运走。梁洞仍被落榫封着,染坊夹道也已经塌死。青灯旧宅失去了藏人的用处,却把最后一条活路交了出来。
柳嬷嬷望着焦梁,声音很低:“姑娘,匣子若还在,我未必舍得把这句话给你。”
沈照檀看向她。
“不是因为匣子烧了,才只剩这句话。”老妇道,“是因为你肯让它烧,我才敢把话交出来。”
沈照檀没有说这条路比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