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?”
岳秉义抬眼看他:“十五年后,一个人若能把陌生人那夜穿的衣裳、说话的腔口都讲得分毫不错,你敢信?”
何逢生一怔,随即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岳秉义继续道:“我只记得他不让我换鞋。旁的,记不牢就是记不牢。”
沈照檀这才让青黛拿来纸笔。
她没有写“九人被人换鞋”,只分三行记下:九尸脚码不一;草鞋同式同码;鞋底干净,草筋无折,其中一双明显小于死者足长。
岳秉义伸出残指,按住第一行:“改一个字。”
沈照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“不是九尸。”他说,“先写九人。”
“官卷称尸。”
“那是官卷。你现在记的是我碰过的人。”
沈照檀提笔,将“尸”改成了“人”。
写完,她把纸转向岳秉义。
“你亲眼见过他们生前穿什么鞋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沈照檀便在末尾补上一句:原鞋样式与去向不知。
“你认定这些鞋是在他们死后才穿上的?”
岳秉义看着她,没有回答。
这是他在等的陷阱。
沈照檀自己将笔放下:“这也是推断。你只见尸身脚上新鞋无行走痕,没看见何人何时替他们穿。”
岳秉义紧绷的下颌慢慢松开。
“你倒真肯少写一句。”
“多写的那一句,早晚会被人拿来推翻前面三句。”
墙外传来卖浆人的梆子声。方小川在门内低头,将一小截草绳打成双咬结,又拆开。他看着外祖把埋了十五年的话说出来,却没有替老人添一个字。
柳嬷嬷也只是把窗支得高些,让日光落进晒场。
长风把试穿过的那双鞋单独放开:“今日这些鞋如何处置?”
“旧鞋还回去,新鞋送给脚码合适的人。”岳秉义道,“它们不是十五年前的东西,别拿去充什么证物。”
沈照檀点头。
九双鞋的异样不能独自证明九人的死因,更不能指出谁下的令。可它使现存第二页末那句“择九具覆验”有了九张模糊的人影。
官卷用一个“具”字把他们排进同一行,九双新鞋又把他们的脚抹成同一个模样。若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