疮,两根脚趾粘在一处;第三个年纪轻,脚底还没有老茧;第五个脚掌极宽;最末那个最高,抬进门时脚尖撞了门槛。”
他没有姓名可说,却记得那些脚。
因为收殓人面对的从来不是一个数。九个人再沉默,身体也各有不同。
“鞋呢?”
“就像这些。”岳秉义指着新草鞋,“九双一个模子。可那九个人有高有矮,有人脚掌宽得像蒲扇,有人才到我肩头,鞋却全是一般大。”
长风拿起一双新鞋,屈指压了压鞋底。新编的草筋发硬,松手便弹回原状。
岳秉义让他穿上,绕晒场走一圈。
鞋比长风的脚短。脚跟压在草沿外,麻绳系紧后勒进踝骨。才走十几步,鞋底已经顺着前掌弯出一道浅痕,墙根湿泥也在草缝间留下黑印。
“脱下来。”岳秉义说。
他把那双鞋放回八双新鞋旁。走过与没走过,一眼便能分开。
“那九双鞋底没有土,草筋没有折。不是洗过,洗过的草会发胀,干了也有水纹。它们干净得很,像从编鞋人手里拿来,便直接套到了脚上。”
青黛望着那一排新鞋:“病在营中的军士,就算卧床几日,鞋也该有旧痕。”
岳秉义没有接她这句推断,只道:“我只说我见到的。”
青黛立刻住口。
老人从九双新鞋里抽出最末一双,放到晒场中央:“有一个人个子很高,脚也大。这种鞋塞不进他的脚跟。押车的人没有换大些的,只把鞋带绕过脚腕,勉强捆住。”
“你为何记得这样清楚?”沈照檀问。
“我想给他换。”
岳秉义的残指停在鞋带上。
“死人也该穿合脚的鞋。何况北地入土讲究鞋跟收稳,免得归路上掉。我才解开一边,那人便踢翻鞋筐,叫我别多事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齐整便成。”
四个字落在九双新鞋之间,晒场忽然静了。
不是合脚,不是死者原物,甚至不在意能不能真正穿住。
只要看上去齐整。
何逢生蹲到岳秉义身边:“押车的人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哪处口音?”
“记不准。”
“衣裳总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