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的押?”沈照檀又问了一遍。
岳秉义没有立刻报出名字。他把桌上的茶碗推开,只留下四只,一只放在门边,两只并在案后,最后一只摆到墙角。
“先把人站在哪儿说清楚。”
他指向门边那只碗:“这里一个,守着门。”
又点案后两只:“这里是书吏和带人来的。临牒摊在他们面前。”
墙角那一只,才是他自己。
冬月十四那日,白幡刚挂上北门,值房里便生了炭火。营中纸张受寒发脆,落墨后不易干,岳秉义被叫去守火,顺带把写好的验看纸一张张架到竹帘旁。
他身份低微,平日进了值房也没人多看一眼。那日屏风坏了一扇,撤到墙边。他蹲在半扇旧屏后添炭,能看见案面和门,却看不见纸上每一行小字。
“临牒是什么时候拿来的?”沈照檀问。
“人来以前,已经在案上。”
“空白的?”
“不是。日子、车样、进门时辰,还有车上九人,都填了。”
“写的哪一日?”
“冬月十二。”
十二日没有关牒。两日以后,一张写着十二日的临牒已经摆在北门值房,只等有人在末尾补上经手名押。
岳秉义把一根筷子横在门边那只碗前。
“他们把人带进来,门便叫这个守住了。”
“带来的人是自己走进来的?”长风问。
“自己走。他的手没被捆,身上也没伤。”岳秉义看他一眼,“被逼,不等于叫人架着胳膊。你们要听实话,就别替我添绳子。”
长风点头,把那根横着的筷子往门内推了半寸:“门关着,人守在这里。你从墙角能看清?”
“看得清他两次走到门前,又两次被拦回来。”
那人穿一件沾了雪水的青色官袍,靴边全是泥。进门后先没有落座,只低头看了一遍临牒。
第一句话便是:“日子不对。”
案后的书吏答:“是十二日进的门,自然写十二日。”
“十二日我不在北门。”那人把纸推了回去,“我未见此车,也未验过车上的人,这个押不能落。”
值房里静了一阵。
带他来的那个人仍坐着,只叫书吏把笔蘸好。那人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