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以后,鲁成石果然交来一张名单。
昨夜只说了三人,今早又补上六个。姓名后各有籍贯,有的还写着乳名和家中排行。九个人整整齐齐落在一页纸上,像是十五年来一直排在他心里,从未乱过。
沈照檀没有拿它去对任何旧册。
她让青黛当着鲁成石的面把纸折起,只在封面写“来人自述九名,未核”,随即收入外院临时木匣。
“夫人不看?”鲁成石问。
“人还没认清,先认名字,容易把错的也记熟。”
鲁成石笑了笑:“夫人谨慎是好事。”
他说得坦然,仿佛并不担心这一页经不起核验。
沈照檀先去了正院。
谢太夫人听完昨夜问话,没有因那句“谢家粮草无误”露出喜色,只问:“你要拿什么试他?”
“一个没有的营号。”
“从旧军目录里改?”
“不改,也不碰原件。另备一张试问纸,问答完便单封。”
太夫人拨了一下佛珠:“假的东西一旦混进真案,过几年便未必还有人分得清。封面写明用途,见证人也只认问答原样,不认他说的是真。”
“孙媳明白。”
太夫人这才让人去请族中太叔公,以及此前为旧卷目录具名、几次随府中递呈的那位族老。
两位老人来得很快。
太叔公听说要他凭空编一个营号,先沉下脸:“谢家要查人说谎,不能自己也造一段旧事。”
沈照檀把空白试问纸推到他面前:“不造旧事,只造一道题。纸不入旧案,不给旁人看,也不拿去证明十五年前发生过什么。若他纠正我们,这张纸当场烧掉;若他认下,纸只证明今日问过什么、他答过什么。”
另一名族老点头:“不拿真证喂他,也不拿假话补案。可以。”
太叔公这才勉强应了。
谢家旧军目录记得清楚,北门外的前哨不另立营号,只按一铺至四铺轮值。杂役随铺派差,今日挑水,明日运柴,调动只写铺次与领差人。
旧军令还有一条:风雪里号旗容易看错,前哨旗面只能标铺数,不得私绣图样、另起威风名号。太叔公年轻时曾替族中誊过抚恤册,那条禁令后附着两次责罚,他不会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