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上斜掠过去。
半晌,温云笑了一声。
是气笑的。
他这辈子谈过的判,签过的字,见过的人,比这小子吃过的饭都多。
见过嘴硬的,见过嘴软的,见过跪下来求的,也见过掀桌子的。
可他没见过这种。
当着他这个当爹的面,把“脚踏三只船”这几个字这么摊开来说的,林洛是头一个。
温云转过身来,正正地看着林洛,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你难道不知道,我那两个女儿,心理有问题。”
“她们是病人。”
“幼宁,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,习得性无助,她怕黑,怕生,人一多就不敢出声,只敢在本子上写字。”
“书瑶呢。”
温云说到这,喉咙里像卡了什么。
“外人看她坚韧,看她一个人撑着妹妹。”
“可我告诉你,她病得比幼宁更重。”
“幼宁是缩起来了,但书瑶是把自己钉在那,一步都不敢退,因为退一步她妹妹就没了。”
“这样两个孩子。”
“你怎么能。”
“你怎么敢。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。
“她们不是在懂事的年纪碰上你。她们是快淹死的时候碰上你。”
“你伸手了,她们就抓住了。”
“换个人伸手,她们也一样抓。”
“你占的不是她们喜欢你,你占的是她们没得选。”
“林洛,我把这话说明白点。”
“你这不叫喜欢。”
“你这叫趁虚而入。”
……
林洛没有立刻回。
站在那儿,认真地把温云这几句话,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过完,他后背凉了。
因为有道理。
太有道理了。
那天晚上,他把两个人从楼道里带回去的时候,她们已经很久没吃饭了。
书瑶紧紧牵着幼宁,肩膀在抖。
后来一天一天,她们才开始笑,才敢在饭桌上抬头,才会为了今天饼卖了多少钱争两句。
这一年里,他是她们唯一的窗。
一个人只有一扇窗的时候,她当然会往那扇窗跑。
那算喜欢吗。
林洛在心里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是个小人。
一个把两个溺水的人捞上来,然后顺手收了利息的小人。
可就在这个念头往下沉的时候。
心里又有个地方,不肯认。
隐隐地,说不清楚地,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