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作响,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。
张作霖他们已经回来了,地上堆着几只野兔、一捧山鸡,还有一只狍子,已经剥了皮挂在架子上。
张怀笙凑过去看那只狍子,剥了皮之后粉白粉白的,跟冬天灶房案板上挂着的肉差不多。
她蹲下来认真地看了看,又伸手轻轻戳了一下,凉的、滑的。
"别碰。"张首芳把她手拽回来,"生的,脏。"
"我就是看看。"
"看就行了。"
灶上的兵把狍子肉切了块,串在铁钎子上架在火上烤。
肉上的油脂滴进火里,滋啦滋啦地响,香味一下子散开来,比城里灶房做出来的味道更野,带着一股松木和烟火的劲儿。
张怀笙坐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,手里捧着一块烤好的肉小口小口地咬着。
肉烤得外焦里嫩,只撒了盐,什么别的佐料都没有,可吃进嘴里满口都是肉的本味儿。
她一边嚼一边看着火堆对面的人。张作霖坐在正中间的位置,端着酒碗跟旁边的部下说话,脸上的表情比在书房里松弛多了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把他眼角那些细微的纹路照亮了。
张怀笙发现她爹笑起来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看着年轻。
年轻一丢丢吧。
她的目光又移到了常荫槐身上。
常荫槐坐在火堆斜对面的位置,手里也端着一碗酒,跟旁边的人说着话,脸上挂着笑。
可张怀笙注意到,他的眼神每隔一会儿就往张作霖那边飘一下。
不是那种随意看过去的目光,是有意识的、节制的,像是确认什么似的,看了一眼又收回去,隔一会儿再看一眼。
张怀笙低下头继续吃肉,可她把那个画面存进脑子里了。
她看过不少关于常荫槐的史料,知道他后来为什么会走那条路。
一个人在火堆旁看他上司的目光,有时候比他嘴上说的话更能说明问题。
心里有鬼哦。
晚上她睡在帐篷里。
四个孩子挤在一块儿,张首芳睡最外面,张学铭挨着她,张怀笙在中间,张学良睡最里。
帐篷外头还有人在说话,声音隔着布壁透进来,模模糊糊的,听不清说什么。
篝火的亮光从门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,在帐篷顶上映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