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小片晃动的亮。
张怀笙侧躺着,面朝帐篷壁。
她能听见她大哥的呼吸声,平缓的,已经睡着了。
她大姐的呼吸也匀了,只有她还没睡着。
她在心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。
常荫槐在火堆旁看张作霖的眼神,那种节制的、确认的目光,跟她前世读过的那些资料对应上了。
一个心里装着事的人,他看人的方式跟心里没事的人不一样。
夜风从帐篷底下的缝隙里钻进来,凉丝丝的,带着草木烧过的余烬味儿和露水的气息。
张怀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翻了个身,闭上了眼睛。
帐篷外头篝火的亮光还在门帘缝隙里明明灭灭地晃着。
第二天猎到的更多。
一只狍子、三只野兔、六七只山鸡,还有一捧叫不上名字的野鸟。
张作霖回来的时候猎装下摆全是泥,靴子湿透了,可脸上的笑比昨儿还大。
张怀笙远远看着,也觉得高兴,狍子肉是真好吃啊!
第三天一早,拔营回城。
帐篷拆了,火堆浇灭了,几车的猎物腌好装车。
回城的路上张作霖骑马走在最前头,猎装换回了灰布长衫,被风吹得贴在身上。
张怀笙趴在车窗上看着她爹的背影,又看了看落后他半个马身的常荫槐。
常荫槐骑在那匹枣红马上,跟来时一样不急不慢的,脸上还带着笑,跟旁边的部下说着话。
张怀笙把窗子放下来,缩回车厢里,靠在张首芳身上。
马车颠了一下,她跟着晃了一下,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