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田野。

冬天的田地里什么都没有，光秃秃的一片。

张怀笙在车窗边坐了很久，孙烈臣靠在沙发上看一份文件，冯庸端着茶碗喝茶，三个人各忙各的。

过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冯庸放下茶碗：“快到山海关了，你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
张怀笙站起来走到车厢连接处，冯庸跟在她旁边。

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带着一股煤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
山海关的城墙正从窗外掠过，灰扑扑的，比奉天的城墙矮一些。

张怀笙看着那道城墙从她眼前滑过，越来越远，直到变成一条灰线。

火车继续往前开，张怀笙回到车厢里坐下。

孙烈臣把文件放下：“四丫头，你到了天津以后，先安顿下来，别急着往外跑。

我把营地那边理顺了，再带你去见几个人。”

张怀笙疑惑的看着他：“见谁？”

“天津这边的几个商号掌柜，还有直系那边在天津的几个人。”

孙烈臣说，“你爹让你多看，那你就先多看。

别人说什么，你先听着，不用急着表态。”

冯庸在旁边接了一句：“你到了天津，对外得有个身份。

你爹已经让人安排好了，你是奉天商会的人，来天津看货的。”

“你在天津城里走动，顶着奉天商会四小姐的名头，别人就不会多想。”

火车走着走着，天色开始暗下来了。

窗外的景色慢慢模糊起来，远处的村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
张怀笙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

孙烈臣也站起来：“快到了。”

张怀笙坐直了身子，把围巾重新系好。

天已经黑透了，但远处的光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。

她站起来走到车窗前，冯庸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：“到了，这就是天津。”

火车慢慢地减速了，窗外的灯光越来越亮，一排一排地铺展开来，把车窗玻璃上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。

张怀笙站在窗前没有动，看着那些灯光一点一点靠近，直到火车慢得像是要被那些光吞进去。

汽笛又响了一声，车厢轻轻震了一下，窗外出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站台。

车门打开，夜风夹着一股陌生的气味灌了进来。

赵顺已经领着钱贵和孙七站在月台边上了，看见她下来快步迎过来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