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俩在路上走,他们看见的是奉天商会的四小姐跟她家的伙计在逛街。”
张怀笙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隐藏身份,她爹是张作霖,谁敢动她啊。
真有人动她那还是好事呢,不正好占据了主动,有了借口动手吗?
她爹还是心软。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路过一家茶馆门口的时候,里头传出来一阵说话声,声音不小,隔着一道门帘听得清清楚楚:“……直系那边又调兵了,说是往北边挪,吴佩孚这回是真要动手了。”
另一个人接话:“皖系那边也不是吃素的,段祺瑞要是真把奉军拉过来,那谁赢谁输还不好说。”
张怀笙的脚步没有停,也没有侧头去看茶馆里面,步子也没乱。
果然不管什么时代,男人们对政治军事的讨论都不会停止。
冯庸走在她旁边,也没回头看她,低声说了一句:“听见了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天津就是这样。”冯庸说,“街头巷尾,每张嘴都是没写完的电报稿。”
走了一个多时辰,冯庸带她进了一家酒楼,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。
楼下是街面,人来人往的,能看见远处那座灰砖楼房的屋顶。
冯庸给她倒了一杯茶:“你走了一圈,看出什么了?”
张怀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:“直系的人在这边走动得很勤啊,皖系也不遑多让,乱糟糟的一座城,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的。”
冯庸看了她一眼:“你头一回来天津,光走一圈就能看出这些?”
张怀笙放下茶碗:“茶馆里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小,可坐在路边抽烟袋的老头一句话都没接,说明这不是茶客私下议论,是故意说给街上过路的人听的。”
冯庸没有接话,端着茶碗喝了一口。
过了一会儿他才说:“七叔跟我说你比他年轻时候看得远,是个很好的接班人,这话不假,你是比六子更适合。”
张怀笙礼貌微笑,不置可否:“我爹年轻时候要是也在这条街上走一圈,他也能看出来。
长脑子就行。”
正说着,楼下传来一阵马蹄声,一队骑兵从街面上过去,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声音又脆又响,像有人拿铁锤一截一截地钉钉子。
张怀笙放下茶碗走到窗口往下看——马队一共十几个人,都穿着灰军装,领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