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桌上摆了一大盆热腾腾的手擀面，浇着鸡蛋葱花卤子，旁边还有一小碟腌萝卜。石头端着碗吃得额头冒汗，老孙头坐在对面，就着一碟花生米慢慢喝酒。

院子里最后一点暮色从门缝里渗进来，灶房传来刷锅的响动，安安静静的。老孙头喝了两口酒，忽然开口问："石头，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腿好了还干小工？"

石头放下筷子，抹了抹嘴，脸上露出一种老孙头从未见过的神采："孙叔，我跟您说个事儿。我跟我妹子写了信，叫她收拾东西来京城。李大夫答应收她做徒弟，教她学医。"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，像里头点了一盏小灯。

老孙头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，随即放下了，眼睛瞪圆了看着石头："李大夫真的答应了？你妹子来跟李宝儿学医？"

石头用力点头："答应了！那天我亲口求的，三爷也在边上听着，李大夫说只要我妹子肯学肯下功夫，她亲自教。还说医馆开张了，让我跟我妹子都在慧养堂做事，吃住她都管。"

老孙头愣了好一会儿，忽然"嘿"地一声笑出来，拿筷子头点了点石头："你这小子，还真是因祸得福啊！"

他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，咂了咂嘴，感慨道："你来京城干了几天活，腿砸断了，结果呢——工钱照拿、白吃白住养了一个月，如今你妹子还要跟着学医。这在别人那儿是想都不敢想的事，偏叫你碰上了。"

他摇头晃脑地笑了几声，"石头啊，你遇上李大夫这一家，算是烧了高香了。"

石头被他说得不好意思，低下头扒了两口面，瓮声道："我知道。我这条命、我妹子将来的前程，都是李大夫和三爷给的。我没什么大本事，往后就在慧养堂老老实实做事，报答他们。"

老孙头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："这话说得对。李大夫那性子，图的就是这份实诚。你好好干，将来你妹子学成了，你们兄妹俩就是慧养堂的人，日子差不了。"

灶台上的油灯跳了跳，暖黄的光映着两个男人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