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而坐的身影。老孙头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:"对了,等你腿好了,医馆的院墙还差一道排水沟没弄完,你跟着我一起干。工钱照算,这事儿我得跟三爷说一声。"
石头点头应着,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放进嘴里,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。窗外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和邻居收晾衣裳的声响,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从没这么暖和过。
石头跟着老孙头走了之后,慧养堂一下子安静了不少。病房里那床被褥李宝儿让小赵拆洗了晒在院子里,薄荷地边上多了一双石头留下的旧布鞋,鞋底磨得薄薄的,李宝儿看见了,弯腰捡起来搁在廊下的窗台上,想着等他来取。
萧老三这天下午从工地那边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张玉花刚蒸好的红糖发糕,搁在药柜台面上,顺势就在旁边的条凳上坐了。
他看李宝儿正拿着戥子称一味当归,称好了倒进纸包里,动作不急不缓,便开口问道:"宝儿,爹问你个事——那石头要接他妹子来跟你学医,你是当真答应了,还是当时怕他过意不去、先哄着他安心养伤的?"
李宝儿放下戥子,转过身来靠着柜台,笑着看了她爹一眼:"爹,你看我像那种哄人的人吗?"
萧老三摸了摸后脑勺,笑道:"那倒不是。爹就是觉着,收个徒弟不是小事,你得教她认字、背方子、认药材,还要教望闻问切,费的心力可不比养个孩子少。再者说,那石头家妹子咱也没见过,不知道灵不灵光、性子稳不稳当。"
李宝儿走到条凳边坐下来,拿起一块红糖发糕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,慢慢嚼了咽下去,才缓缓道:"爹,您想啊,城里那些有钱人家的闺女,要是想学医,家里能请先生、能买医书、能四处寻名师,她们的路宽得很,学医不过是其中一条罢了。可石头妹子那样的孩子呢?生在穷乡僻壤,爹娘没了,寄人篱下,一辈子能见过的最大的世面也就是镇上的集市。她要是没人拉一把,这辈子无非就是早早嫁人、种地做饭、生儿育女,一辈子困在那个小地方出不来。"
她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绿油油的薄荷地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