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;可要是有人给她指条路呢?教她认字、学医、有一技傍身,她就能抬起头来做人,能自己养活自己,将来还能给别人看病。这对咱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,可对她来说,那就是照进黑屋子里的一束光,能把她整个人生都照亮了。爹,您说,这样的事,我能不答应吗?"
萧老三没接话,端着茶碗喝了一口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琢磨的神色。他点了点头:"话是这么个理。可你就不怕她来了,学个一知半解,或者半途而废,白费了你一番心意?"
李宝儿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:"石头那个人爹你也看了一个多月了,逃荒出来的,干活不偷懒,受伤了也不叫苦,心里还念着要拉扯妹子。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妹妹,差不到哪儿去。再说——"
她抬眼看向萧老三,目光清亮,"石头在慧养堂躺了一个月,要工钱他只拿了自己干活那部分的,养伤期间的一文不肯多要。换了别人,巴不得多讹些呢。他们兄妹俩,实诚,不贪。跟这样的人打交道,我不怕费心力。"
萧老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,慢慢地笑了。他把茶碗搁下,拍了拍膝盖站起身:"行,爹明白了。等那妹子来了,吃住我安排,回养后头那间屋收拾出来给她住,你只管教她本事。旁的琐事,爹和你娘替你兜着。"
他说着往外走了两步,又回头补了一句,"对了,那石头在医馆做事,工钱走公账还是走我呢的私账?"
李宝儿笑着摆了摆手:"先不急。等他妹来了安顿好,再一块儿商量。爹您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"
萧老三"嗯"了一声,迈步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媳妇。夏日的阳光从门楣照进来,落在她浅蓝色的衫子上,她正低头把方才称好的当归包进纸里,手指灵巧地一折一压,方方正正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主心骨,说话做事比他还透亮几分。他笑了笑,没有再说什么,大步走进了巷子里的阳光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