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自动开合着,发出一些连不成句的、细碎的、沙哑的音节。
念到一半,他的嘴唇忽然顿住了,上下唇轻轻碰了一下,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。
那个口型只有两个字,不是祈祷词里的,也不是誓词里的,是他自己从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:妈妈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抬头看到一座岛的时候会叫出这个词,但他叫了,无声地叫了。
文职军官们手中的文件被风吹散。
那些是参谋部的作战记录、通讯日志、还没发出去的伤亡报告和调令草稿,白纸被海风从石板地上卷起来,在空中翻飞,有的被水雾打湿了,字迹洇成一团模糊的墨迹,然后软塌塌地落回地面;
有的没有被水雾打到,干燥地在风中越飞越高,像一群在阴影中迷路的白鸽,在岛屿底部的黑暗背景映衬下白得刺眼。
没有人去追那些文件。
没有人弯腰去捡。
那些密密麻麻记录了整个下午战况的文字正在被风吹散,被水浸烂,被碎石压在废墟底下,这大概是这场战争中损失得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了。
战国站在深坑边缘,一只手捂着胸口断裂的肋骨,手掌压在衬衫上那片被血浸透的布料上,布料已经湿到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挤出暗红色的血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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