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顿了顿,“姥爷,你听见了吗?算盘还在响。响得很好听。”
玄安有时候陪着它,有时候不陪。但每次来,都会带一朵太阳花,放在墓碑前。金色的、浅黄的、橙黄的、粉白的——每天换一种颜色。她说,姥爷喜欢看花。他坐在库房门口的时候,眼睛总是看着花园,看着那些花,看着那些在花间跑来跑去的小东西。他喜欢花。所以她要给他送花。每天都送,送到她也老了,送到她走不动了,送到她的女儿接着送。一直送,永远送。
那年秋天,学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姥爷走了。但算盘还在响。念花还在开。太阳花还在。光光还在,云朵还在,小小还在。安儿还在,念儿还在。所有人都在。姥爷也在。在心里,在算盘声里,在念花的花瓣里。在永远里。”
它写完了,看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它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又掉了。它不怕掉眼泪了。会哭了,就离人更近了一步。会哭了,就知道姥爷没有走远。他就在眼泪里。在那些掉下来的、凉凉的、咸咸的眼泪里。在那些噼里啪啦的算盘声里。在那些永远不灭的念里。
那年冬天,雪又来了。学站在等前面,看着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墓碑上,落在念花上,落在等光秃秃的枝干上。它蹲下来,把墓碑上的雪拂掉,把念花上的雪拂掉,把等树根上的雪拂掉。然后它蹲在那里,看着那块石头,看着那行字——“玄圭,算盘响了六十年。”
“姥爷,下雪了。”它说,“雪很白,像你的头发。你走的时候,头发是白的,雪也是白的。你和雪一样,白得干净,白得安静,白得让人想多看几眼。”它伸出手,摸了摸石碑。凉凉的,但这一次,它觉得暖。因为姥爷在这里,在这块石头下面,在这棵念花旁边,在这棵等树面前。在这片他待了二十多年的花园里。在这里,就暖了。
玄安从屋里走出来,她已经十四岁了,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。她穿着小棉袄,戴着帽子,围着围巾,套着手套,走到学旁边,蹲下来,和它一起看着墓碑。她没有说话,就那样蹲着,看着。雪花落在她帽子上,落在她肩上,落在她手背上。她没有拂,就让它们落着。
“安儿。”学开口了。“嗯。”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