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看着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。沐南烟站在他旁边,靠在他肩上。“苏青。”“嗯。”“我们老了。”苏青看着她花白的头发,笑了。“嗯,老了。”“你后悔吗?”苏青想了想。“不后悔。”沐南烟看着他。“从来没有。”他顿了顿,“从来没有后悔过。”沐南烟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掉了。她没有擦,让眼泪流下来,滴在苏青的肩上。苏青没有动,就那样站着,让她靠着,让她哭。雪落在他们头上,落在他们肩上,落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。化了,又落。落了,又化。
“南烟。”“嗯。”“下雪了。”沐南烟抬起头,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,看了很久。“真好看。”苏青点点头。“嗯,真好看。”“和归墟不一样。”苏青愣了一下。“归墟没有雪。没有光。没有声音。什么都没有。”沐南烟看着他。“但你回来了。”苏青看着她。“嗯,回来了。回来和你一起看雪。”沐南烟笑了,靠回他肩上。
雪还在下。一片一片,轻轻的,慢慢的。像无数个“念”字从天上飘下来,念着那些在的人,念着那些不在的人。念着那些回来了的,念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。念着,念着,就暖了。
那天晚上,苏青在玄圭的旧账本上加了一行字——“又下雪了。安儿十六岁了。她说雪好看,和归墟不一样。归墟没有雪。归墟什么都没有。但现在有了。有雪,有花,有树,有算盘声。有她。”他写完了,看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合上本子,放在桌上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一片一片,轻轻的,慢慢的。他听着那雪落的声音,忽然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掉了。他不怕掉眼泪了。老了,掉眼泪不丢人。丢人的是,该回来的时候没回来,该看雪的时候没看雪,该爱的时候不敢爱。现在他回来了。看雪了。爱了。什么都值了。
光光蹲在门口,看着苏青在灯下又哭又笑。它没有进去,就那样蹲着,看着。然后它趴下来,把下巴搁在门槛上,听着那雪落的声音。那声音很轻,很轻,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一步一步地走着。走回来。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