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有叫,没有动,就那样趴着,像睡着了。云朵靠在它身上,小小趴在云朵身上。三只小东西,在雪地里,在桃树下,在碑前。雪把它们盖住了,白白的,厚厚的,像一床被子。它们不冷,它们在一起。
学从库房出来,看见那片雪地里的几个小丘,它知道那是什么。它走过去,蹲下来,把那上面的雪轻轻拂掉。光光的脸上还带着一点点笑意,眼睛闭着,很安详。学看着它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它的头。凉凉的,硬硬的,和姥爷的手一样。“光光,你去找他们了。找到了,替我问好。”
学把光光葬在桃树下,葬在苏青和沐南烟旁边。碑是一块小石头,上面刻着——“光光,好。”一个字,好。它这辈子,活得很好。有人爱它,它也爱他们。等了一辈子,等到了。很好。
云朵是在春天走的。桃花开得正盛,花瓣飘下来落在它身上。它靠在光光的碑旁边,闭着眼睛,小小趴在它身上。学发现它们的时候,云朵已经走了,小小还活着,从云朵身上探出头,看着学,叫了一声。学把小小抱起来,放在掌心里。小小很小,轻得像一片叶子。它看着学,学看着它。“你还要活吗?”小小叫了一声。学点点头。“好,我陪你。”
小小又活了很久。它趴在学的肩膀上,跟着学去库房,去花园,去桃树下,去山坡上。它听算盘声,听风声,听花落的声音。它不怎么动了,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,但它还活着,还在听,还在看,还在陪。学有时候和它说话。“小小,今天石榴红了。”“小小,今天桃花开了。”“小小,今天下雪了。”“小小,今天很想他们。”小小叫一声,像是在说“我也是”。
小小是在一个秋天的傍晚走的。夕阳正红,照在花园里,照在念花上。念花开得正盛,白白的,小小的,密密麻麻的,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学抱着小小,坐在桃树下,看着那些念花。小小躺在它掌心里,呼吸很轻很轻,像风。学低下头,看着它。“小小,你去找他们了。找到了,替我问好。”小小睁开眼睛看了它一眼,叫了一声,声音很轻,很轻,像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歌。然后它闭上眼睛,不动了。
学把小小葬在光光旁边。碑是一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