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块没拍干净的雪,手心触到少年宽厚的肩头时停了一瞬。冬天的棉袄很厚,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肩膀下面的热度和力量。
"走吧,进屋喝碗热汤。"源收回手,转身往屋里走。
念念跟在他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地踩过雪地,在那条念念扫出来的小路上留下两串新的脚印——一串大而深的,一串小而浅的,挨得很近。
冬夜漫长,但源觉得今年的冬天比往年短。不是日子变短了,是有人在身边的时候,时间过得快。他坐在那把榆木椅子上,火炉在旁边噼啪烧着,念念在对面坐着,有时候在看书,有时候在磨刻刀。两人不说话的时候,屋里的安静也是温热的。
窗台上的晚香玉早就谢了,但那几株花留下的根还在土里。念念说明年春天翻翻土、施施肥,还能再长出来。
源想,那就再长出来吧。
什么都再长出来吧。
冬天在炉火的噼啪声里慢慢走完了。
源那个冬天几乎没有出过门。风雪最大的那几天,念念索性就住在茅屋里,在屋角支了一张窄窄的木板床,铺了一床厚棉被,白天收起来晚上铺开。两人住在一间屋子里,早晨起来的时候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口是谁的。
念念每天早起生火,把屋里烧暖了才叫源起床。源披着棉袄坐起来的时候,灶台上已经煮好了热粥,有时候还会煎两个荷包蛋,边缘焦脆、蛋黄流心,是念念新学的手艺。源喝着粥看着念念在屋里忙进忙出,心里那股暖意比炉火还实在。
腊月二十五那天,念念说要回自己家住两天。源送他到门口,念念已经走出了好几步又折回来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源手里:"源爷爷,提前给你的年礼。你等我走了再看。"
念念说完就跑了,踩着雪地里的积雪咯吱咯吱地跑远了。源站在门口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——是一个扁扁的小木盒,松木的,盖子推上去就能打开。他转身回了屋,坐在榆木椅子上,把木盒放在桌面上,慢慢推开了盖子。
盒子里垫着一层薄绒布,绒布上躺着一把小刻刀。刀柄是源见过的——那种暗红色的硬木,纹理细密,被念念用蜂蜡养了许久之后泛着温润的光。刀刃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