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磨过的,薄而锋利,在烛火下反着一道细长的亮光。
刻刀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源抽出来看,上面是念念这两年越写越稳的字:"源爷爷,你以前说想学雕东西,但手劲不够。我找师傅要了一小块轻檀木做了这把刻刀,刀柄轻,你拿得动。刃口我磨得薄,你轻轻推就能削动木头。不用急,每天雕一小刀,一年下来也能雕出个东西来。"
源把那张纸条读了两遍,然后把刻刀从盒子里取出来握在手里。刀柄确实是轻的,握在掌心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,但贴合手型,手指自然弯过去就握得稳稳当当的。他把刀刃凑到烛火下看了看,薄得像一片深色的光,轻轻用指尖试了一下刃口,凉丝丝的,带着令人安心的锋利。
他把刻刀放回盒子里,又拿起那张纸条看了看,然后拉开桌子的抽屉,把纸条放了进去。抽屉里已经攒了不少念念写的字条了,从最早那张歪歪扭扭的"我活过"到后来的"源爷爷接好了"到如今这把刀柄上附着的这个,厚厚一沓,每一张都是这些年一点点存下来的念想。
源坐在桌前,一手握着那个木盒,一手抚过榆木桌面上平滑的纹理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无声地落在茅屋顶上、落在桃树枝上、落在院子里念念留下的那串脚印上。
他忽然想,这些年他收下的东西越来越多了。小木人、纸条、信、本子、干桃子、桃核、金叶子、空布袋、木盒、刻刀——它们挤挤挨挨地站在窗台上、放在抽屉里,每一件都带着一个人的体温和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