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从正月里就开始忙活了。他把院子里的积雪彻底清干净,在桃树和灵念树周围翻了一遍土,给苹果树的枝条拆了草绳。苹果树的枝条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,顶端冒出了四五个嫩绿的小芽,每一个都鼓鼓囊囊的,攒着劲要往外挣。
"活了。"念念蹲在苹果树前面,看了又看,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几颗嫩芽,"这个春天能长不少。"
源站在他身后看着。他记得去年春天念念扦插这根枝条时的样子,那时候枝条光秃秃的,插在土里好几天都没动静。现在一年过去了,它已经长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小树苗,虽然还没有老桃树一半高,但那股子往上窜的劲儿一点也不比别的树差。
"念念,你这棵树以后会结什么样的苹果?"
"师傅说这枝条是从一棵糖心苹果树上剪的,结出来的果子甜、脆、汁水多。"念念蹲在地上,用手把树苗根部的土又按了按,"到时候结出来,第一个给源爷爷吃。"
源看着念念蹲在那里的背影,春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背上,把他那件薄青衫的棉布里子都照透了,能看到肩膀下面两条结实的肌肉线条在动作时微微隆起。他看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说了一句:"念念,你今年十八了吧?"
念念抬头想了想:"虚岁十九了。"
源在心里算了算——他来凡间第十三个年头了。第一年的时候念念五岁,蹲在河边问他"你会种树吗"。现在念念十九岁,已经能给他打椅子、打桌子、做木箱、扦插苹果树了。
"十九岁。"源重复了一遍,"正是好年纪。"
念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,回头冲他笑了笑。那笑容和十四年前没什么两样,干净的、亮堂的,像是心里永远装着一整个晴天。
二月末,河对岸的小桃树又冒出了密密的花苞。这棵树是源从桃核开始种的,今年是第六个年头了,树冠已经长开了一大片,枝条伸得又远又密,那些花苞密密麻麻地挤在每一根枝条上,比去年又多了不少。
灵果树也醒了。今年它比小桃树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