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看看,这是些甚玩意儿?!」
胡知县退后一步,他就进逼一步,质问道:「胡知县,你摸著良心说,这是什么米?
是人能吃的东西吗?!」
胡知县斜眼扫了下那袋霉陈米,强笑著打个哈哈道:「这米——是陈了点,但淘洗干净也能果腹嘛。荒年灾月,哪能讲究那么多。」
「你说能吃是吧?」唐寅点点头,转头冲围观的百姓扬声道:「劳烦哪位街坊借口铁锅来,当场把这斗米煮了,请胡知县和他的同仁吃了,好不好啊?」
「好啊好啊!谁不吃谁是王八!」苏州不愧盛产刁民」,街坊们竟当著胡知县的面轰然叫好!
胡知县登时尴尬万分,讪讪道:「我————我不饿,就别浪费粮食了。」
说著朝唐寅递个眼色,往他身前凑了凑,小声道:「状元公,借一步说话?」
唐寅却纹丝没动,声音反而又高了半分:「君子坦荡荡,什么话不能当著大伙的面说?」
胡知勉强一笑,近似乞求道:「还是借一步说话吧————」
唐寅却一点面子都不给:「就在这说!有什么话不能让大伙听到啊?!」
胡知县一翻白眼道:「那我不说了。」
「那请回答我的问题吧,」唐寅坚持道:「为什么把霉陈米粜给百姓?钦差行辕可是三令五申,不许将发霉变质的米粜给百姓!」
「这————」胡知县脸上挂不住了,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,声音也冷了下来,「唐状元,您衣锦还乡,我们苏州一府两县自然竭诚欢迎。但地方事务十分复杂,您刚入翰林院,不了解州县的难处,还是少掺和为妙,免得惹一身骚,大家都不好看。」
「我不怕骚!」唐寅也拉下脸来,沉声道:「今天我非要你说说,为什么要把这种霉陈米卖给百姓?」
见他油盐不进、咄咄逼人,胡知县也板起脸来,不再客气道:「我凭什么跟你交代?
你又不是我的上司!状元公是清贵不假,可你一个翰林,管不著我这七品知县头上!」
「凭什么?」唐寅冷笑一声,从袖中摸出一方沉甸甸的铜印,怼到他眼前,「就凭这个!」
只见红色的印面上,赫然刻著十一个大字—巡按苏松等处监察御史印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