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鲜汉城,景福宫内礼乐悠扬,宴饮正酣。
正当朝野上下都沉浸在辽东大捷、边患将平的幻想中时,一声凄厉急促的报讯声却突然不期而至,打破了大殿内一片祥和的气氛。
「报——」
在众人的注视下,两个发髻散乱、浑身泥泞的信使跌跌撞撞闯进了大殿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
「启禀王上、诸位大人!」
「那逃遁的鞑子有消息了!」
「据平安道观察使、兵马节度使急报,声称在义州方向发现了鞑子的先头部队,正在我鸭绿江东岸大肆烧杀抢掠!」
「虏寇来势汹汹,四处劫掠物资、惊扰百姓;而义州府缺兵少将,府尹大人担心东虏趁机大举东侵,故而派我等连夜传报,恳请中枢早日决断!」
寥寥数语,如同惊雷一般在仁政殿内炸响。
端坐上首的国王李倧闻言浑身一颤,一时慌乱下,甚至连手中酒杯都掉在了桌案上。
酒水顺著案几洒在崭新王袍上,可他对此却浑然不觉,只是一个劲儿地追问信使:
「跨过江畔的究竟有多少鞑兵?」
「是零星散寇而已,还是大军的先锋部队,仔细道来!」
那信使喘著粗气,连忙应道:
「启禀王上,据义州守军探查,此次入寇的鞑虏大概在千余人,都是一人双马的精骑,来去如风。」
「那虏骑在我朝境内肆无忌惮,不仅强抢附近百姓商贾家中粮草布帛、薪柴炭火;甚至就连寻常人家中的炊具铁锅、陶瓮瓦罐等都不放过,尽数洗劫一空,可谓是贪婪至极。」
听说有千余虏寇闯进了境内劫掠,国王李倧更是惊惧万分,而大殿内原本还笑语盈盈的两班贵族们也同样是方寸大乱,人心惶惶。
如此失态,倒并非朝鲜君臣小题大做、怯懦畏敌,实在是清兵给朝鲜带来的阴影太过沉重。
来去如风的八旗铁骑,早已深深的印在了朝鲜君臣的记忆之中,先后两次胡乱,让朝鲜受尽了屈辱。
天聪元年,皇太极以「朝鲜屡世获罪我国,理宜声讨」为由,遣阿敏、济尔哈朗、阿济格等诸贝勒统兵三万出征朝鲜,史称丁卯胡乱。
清军一路势如破竹,连克义州、定州、安州,直逼平壤。
彼时朝鲜虽然集结了数万大军迎敌,但在清兵的冲击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