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傍晚,徐长卿来了。
不过,他没进院子,只是站在巷口,等着牡丹出来。
不多时,牡丹提着药壶出来倒药渣,一眼瞥见那道壮硕身影,心里便是一紧,忙放下药壶小跑过去。
“徐……徐大哥……”
牡丹有些怕徐长卿魁梧的身板,说话都不太利索。
“崔公公那边递过话了。”
徐长卿倒没在意她的反应,只把嗓音压得极低,先往巷子两头扫了一圈,才开口:“明日皇后娘娘往太庙进香,辰时自东华门出,沿途百姓须在御道外侧跪迎。荣姑娘若想面见娘娘,不能硬闯,得有个由头。”
牡丹紧张地问:“什……什么由头?”
“进香。”
回忆着自家少爷的安排,徐长卿继续道:“皇后娘娘去太庙进香,按例会在庙外香鼎前拈香祝祷。
荣姑娘扮作进香的信女,混在跪祝的百姓中间,便是现成的名目。
再加上,崔公公那边也会派人在人群外头接应,等到皇后娘娘拈完香,往明堂去更衣时,会从荣姑娘跪的那段路经过。
那时候荣姑娘再出声,便不算闯驾。”
“是!”
牡丹听得仔细,等徐长卿说完,她撒腿就往小院跑。
此时,荣飞燕刚服侍完荣贵躺下,自己一个人回到房间,正坐在榻边轻轻捶着后腰。
这几日落难,许多事都得亲力亲为,才几天功夫,浑身就像散了架。
烛光把她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,眉眼间那点稚气早褪尽了,只剩下一股硬撑出来的沉静。
“姑娘!”
牡丹推门进来,一眼就瞧见自家姑娘这般模样,心中不由有些怜惜。
“怎么?”
荣飞燕闻言抬起头,灯光将她半张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姑娘,盛公子那边传话来了。”
她将徐长卿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。
荣飞燕听完,沉默了片刻,只说:“好。明日我穿那件杏色褙子去。进香的信女不能太素,也不能太艳,那身正好。”
……
次日天不亮,主仆二人便起了。
牡丹替荣飞燕把头发梳成未出阁姑娘的样式,只在发间别了根银簪。
荣飞燕往袖中揣了串陈年檀木佛珠,那是荣妃当年从宫里赏出来的,因为不打眼,所以没被当初抄家的人搜走。
荣飞燕又让牡丹带上一小包香烛,做足了进香的架势。
出门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屋里昏睡的荣贵,低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