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冽目光扫过小马:「小马背叛了李家庄,差点害死绿管家和包大牛他们...切不可心软!」
闻声,小马神色反倒平静下来,没有辩解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帐册,封皮是深蓝色的绸缎,边角已有些磨损。
「祥爷,这是半年来与申城那边的全数帐目。」小马声音很低,带著难掩的沙哑,「接应的人是谁,性子如何,我都一一标清了。您只需安排人来接手,这条运输线断不会出半分差池。」
祥子立在烛火旁,沉默得像尊石像,既没去接帐册,也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小马的肩头,落在墙根的阴影里——那儿缩著一个身著素色绸衫的女人,领口紧紧拢著,双手下意识地护在小腹上,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「她是你媳妇?」祥子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寒风。
小马浑身一僵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捧著帐册的手猛地晃了晃。
他来不及多想,当即俯身磕头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发出「咚、
咚、咚」的闷响。
「祥爷!」小马抬头时,额角已是血肉模糊,鲜血顺著脸颊滑落。
「是小马我糊涂,被猪油蒙了心,背叛了您,背叛了李家庄,我咎由自取!
我这条命是您给的,您要拿便拿,只求您高抬贵手,放过她,放过她腹中的孩子,我来世做牛做马,再报答您的恩情!」
祥子皱起了眉,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终于从袖中抽出右手,掌心躺著那五枚大洋,指尖轻轻一捻,「叮、叮、
叮」的脆响在寂静的灵堂里散开。
寒风愈发凛冽,吹得烛火几近熄灭,又猛地窜起一簇,将祥子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,看不清神色。
小马依旧磕头不止,「咚、咚」的声响此起彼伏,额角的伤口越磕越重,鲜血滴在帐册的封面上。
祥子俯身,拾起那本沾了血渍的帐册,指尖抚过帐册上的字迹,只缓缓说了一句:「你死之后,她腹中这孩子会进李家庄学塾。若是儿子,我便扶他重掌南城,守住马家的根基;
若是女儿,我也会为她选一户清白人家,保她一世安稳。」
小马脸色惨澹如白纸,却又是重重叩头:「多谢祥爷开恩!我死不足惜,小马不敢奢求什么...只求祥爷一桩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