弱呼吸的孩子。
巨大的、无声的悲恸撕裂了他。没有嚎啕,没有挣扎,只有死一样的寂静和从内而外彻底碎裂的空白。
过了很久,或许只是一瞬。
他伸出剧烈颤抖的手,极其轻柔地、一点点掰开妻子咬紧的牙关,拭去她唇边的血迹。动作小心得,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。
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抱过那个气息微弱的孩子。孩子的眉头微微蹙着,似乎连呼吸都是一种负担。
古岳看着孩子,又回头看看安静睡去的妻子,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、扭曲的笑容。
“好…婷婷…听你的…都听你的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他拔掉玉瓶的塞子,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、色泽混沌、散发着奇异苦味的药丸。他没有任何犹豫,将药丸小心地碾碎,混着桌上冷透的水,一点点、极其耐心地喂进孩子的嘴里。
做完这一切,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脊梁。
他艰难地挪上床,躺在妻子身边,用那具衰老不堪的躯体,将已经冰凉的妻子和终于呼吸渐渐平稳、陷入沉睡的孩子,一起紧紧搂在怀里。
他的下巴抵着妻子的头顶,手臂环着孩子,双手掐诀形成一个脆弱却完整的守护姿势。
油灯的光芒跳跃了几下,终于彻底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