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流开始变浅。
前方的黑暗里,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轮廓。
是一块生锈的铁栅栏。
初月的手碰到了铁条。
冰凉,长满了铁锈。
她推不动。
身后传来水声。
祝清时挤到她身侧。
他用完好的左手抓住铁条,肩背的肌肉绷紧。
伤口撕裂的血腥味在逼仄的空间里散开。
吱呀。
铁栅栏被强行推开一条缝。
泥土的腥气混着地面上的冷风灌进来。
初月从缝隙里钻出去。
烂泥裹着她的全身。
这是一处高墙下的死角。
墙根长满了杂草。
她趴在泥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呼吸像破损的风箱。
右手心里的木牌和刀柄硌得骨头发疼。
一束昏黄的光亮起。
很暗。
被一盏防风灯罩着。
光晕落在初月沾满黑泥的脸上。
沈御站在墙阴里。
他没穿官服,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,衣摆沾着夜露。
他低下头,看着地上的人。
看着她焦黑黏连的右手,看着她右眼眶周围狰狞跳动的魔纹。
看着她右脚踝上那只惨白的骨手。
沈御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把防风灯换到左手。
蹲下身,伸出右手。
初月下意识地缩了一下。
她侧过头,左肩微倾,挡住右脸。
那只握着刀和木牌的残手往泥里藏了藏。
沈御没停顿。
他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初月满是污泥的手腕。
很用力。
“回来了就好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出一点沙哑。
“剩下的,大哥来接手。”
两人浑身污泥爬出暗渠,沈御拎灯等在墙下,那灯火竟比初月的心跳还要颤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