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只废掉的右手抬起来。
僵硬地撑在床榻上。
想要坐起来。
手臂抖得厉害。
骨节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祝清时立刻伸手。
左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。
把她半扶起来。
初月靠在床头。
喘了两口气。
喉咙里火烧火燎的。
带着一股经久不散的铁锈味。
她没管。
盯着那方绢帛。
祝清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左手把那块绢帛拿了起来,展平。
布料很薄,透着一股邪气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是用暗红的血写的。
‘中秋子时,地宫祭礼,恭候师侄。’
屋子里死一样的静。
沈御在角落里握紧了刀柄。
谷青崖靠着圆桌,死死咬着牙。
初月看着那行字。
她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经脉。
灵力已经彻底枯竭。
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。
清醒时限很短。
受影鬼残魂与伤势影响,她每日仅能清醒两个时辰。
多一刻都会彻底陷入昏死。
这就是她现在的极限。
她没有时间耗在这里。
更没有时间去悲伤或者愤怒。
她忽然抬起那只焦黑的右手。
按在了绢帛上。
因为没有握力,她只能用手掌的根部死死压住那块布。
然后手指僵硬地往里收。
指甲嵌进了掌心还没愈合的裂口里。
新鲜的红血混着黑色的污迹渗出来。
染在绢帛上。
盖住了那行血字的一部分。
她感觉不到疼。
这副躯壳,已经对疼没什么反应了。
她慢慢抬起头。
左眼里的虚弱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人发寒的死寂。
没有情绪,没有温度。
“他在地宫。”
她看着祝清时。
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嗓子里像是塞了一把碎玻璃。
“师尊的心脏……在等我。”
她抬起尚能勉强活动一点的左手手背。
初月抹去眼角的黑血,吐出‘备马’二字,祝清时在她眼中看到了不计代价的死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