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用左臂支撑,动作很慢。左手掌先按住床沿,肘部慢慢撑直,上身前倾,腹部用力时闷闷的酸——不是痛,是虚。双脚踩到地面时,小腿肚有轻微的抽搐,她站稳了,没有触发眩晕。
窗外有谷青崖拖动木板的声响。从院角传来的,沉闷,拖两下停一下,大概是在重新盖貊泽尸体上的草席。
然后是鸡鸣第二声。
她没有回头看沈洵。
她走到门口时,光线从侧面照到她脸上——晨光惨白,她的眼眶红了一下,但什么也没落下来。
在她身后,沈洵的眼睫又动了一下。这次他睁开了眼,看着她背影在晨光里移向门槛。她的脊背挺得直,只是肩膀有一点往内收——她自己大概没注意到。
他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然后他又闭上眼,保持那个趴伏的姿势,等腹部的疼痛慢慢从钝变成锐。
被褥上的玉珠还在。晨光照在螺旋纹上,纹路清晰得像一颗瞳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