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朝臣是柳崇山的核心心腹,各司何职、手握何权;哪几位地方官员靠攀附柳党上位,常年进贡行贿、盘剥地方;六部之中哪些岗位被柳党把控,哪些人是被迫依附、心存异心;禁军之中哪位统领与柳崇山私交甚密、暗中勾结;甚至柳氏家族私下经营的产业、敛财的渠道、隐秘的人脉网络,皆被他逐一梳理、清晰记录,分毫不差。
白日的低调蛰伏、庸碌无为,皆是伪装;深夜的伏案深耕、暗中摸排,才是真实布局。
萧忠端来一盏热茶,轻声道:“公子,夜深露重,连日熬夜太过操劳,您歇息片刻吧。柳党势大,急不得一时。”
萧琰微微摇头,目光依旧紧盯卷宗,语气沉稳:“正因为势大,才需步步为营、分拆瓦解。柳崇山经营十余年,势力盘根错节,若贸然出手,只会打草惊蛇、自取灭亡。唯有耐心拆解、逐个击破,方能万无一失。”
他指尖点在卷宗一处,缓缓说道:“柳党看似铁板一块、牢不可破,实则内部派系林立、矛盾重重。有誓死追随的死忠,有趋炎附势的投机者,有被迫依附的无奈之人,更有利益冲突、暗自猜忌的派系。我无需一次性撼动整个柳党,只需找准裂隙、借力打力,便可让他们自乱阵脚、自相残杀。”
萧忠恍然大悟:“公子是想……从内部瓦解柳党势力?”
“正是。”萧琰颔首,眼底精光内敛,“明面上,我无权无势、无人无援,是人人可欺的落魄罪臣;暗地里,我要借这无人关注的便利,收拢暗流势力、培植自己的力量。”
自此,萧琰开启了极致隐忍、精密布局的蛰伏之路。
他利用大理寺司直的职权便利,接触到无数地方案件、刑狱卷宗、官场密档。寻常官员只将这些文书视作繁杂琐事、例行公事,草草翻阅、敷衍了事。唯有萧琰,逐字逐句细读深究,从无数看似寻常的案件中,剥离出柳党贪腐徇私、枉法舞弊的蛛丝马迹。
地方冤案、赋税猫腻、漕运贪墨、盐铁私售、官商勾结,桩桩件件,皆与柳党势力息息相关。无数被权贵掩盖、被朝堂漠视的黑暗真相,尽数被他一一挖出、默默留存。
不仅如此,他开始暗中收拢两股无人在意的暗流力量。
其一,是底层失意官吏。
多年来,柳崇山把持朝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