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视下,张一狂做了一件石破天惊的事情——他朝着歌声传来的、那片更加幽暗的通道深处,不太高兴地喊了一嗓子:
“喂!别唱了行不行!难听死了!能不能换一首?!或者干脆别唱了!吵得人脑仁疼!”
他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那尖锐急促、仿佛带着无尽怨毒与愤怒的歌声,在张一狂这一嗓子喊出去之后,猛地一滞!就像是一只正在引吭高歌的鸭子被瞬间掐住了脖子,所有声音戛然而止!通道内陷入了一种极其突兀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感觉,仿佛能让人“听”到歌声主人那一瞬间的错愕、难以置信,以及随之涌起的、滔天的羞愤与被冒犯的狂怒!但它酝酿了片刻,那歌声却终究没有再响起。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“杀手锏”对这个奇怪的人类完全无效,继续唱下去只是自取其辱,它选择了……沉默?或者,是暂时退却?
萦绕在吴邪脑中的魔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精神侵蚀感骤然离去。他整个人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,双腿一软,差点瘫坐在地上,只能勉强扶着旁边湿冷的岩壁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他看向张一狂的眼神,已经彻底变了,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、无法理解的震惊,以及一种“我他妈到底遇到了个什么神仙(或者怪物)”的茫然。
而始终保持着戒备姿态的张起灵(张秃),在确认歌声确实停止,并且短时间内没有再次响起的迹象后,他那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毫米。他那隐藏在厚重镜片之后的嘴角,在吴邪和张一狂都未曾注意到的阴影里,极其轻微地、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那或许是一个无奈的笑意,又或许,是对这荒谬绝伦却又真实发生的场景,最无言的反应。
岩壁的另一侧,阿宁队伍那边的骚动和枪声,也不知在何时平息了下去。不知道他们是终于摆脱了禁婆的纠缠,还是……已经遭遇了不测。整个海底墓穴,再次回归到那种足以将人逼疯的、深海坟墓特有的死寂之中,只有三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,在证明着生命的延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