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从里面爬出来了。眼睛闭着,嘴里在说话。说的不是汉语,也不是西夏话,像是另一种语言。我听不懂,但他一直在重复一个词——‘门’。然后他就倒下了,再也没有醒过来。现在还在医院,医生说他的大脑已经没有任何活动了。”
罗三把脸埋在掌心里,肩膀抖得很厉害。
“后来呢?”张一狂问。
“后来,我报了警。警察来了,封锁了现场。但第二天再去,地宫入口塌了。整座废墟都塌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倒了。什么都进不去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张一狂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有祈求,也有绝望。
“我没办法了。所有人都说我是疯子,说考古队的事是意外,说那只是古代尸体正常腐败产生的气体让人产生了幻觉。但我知道不是。我知道那下面有东西。它在等。等有人去,等有人进去,等有人开门。”
张一狂沉默了很久。他把那块青铜碎片放在桌上,碎片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。那微弱的脉动还在,一下一下的,像心脏,像钟表,像倒计时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罗三愣住了。“你……真的去?”
“去。”张一狂站起来,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越快越好。我怕夜长梦多,那边的工地已经被封了,但不知道能封多久。如果被别的什么人先下去……”
“那就明天。”张一狂转身走进屋里,开始收拾行李。小海从厨房探出头来,嘴里还嚼着糖瓜。
“张叔叔,你要出远门?”
“嗯。去新疆。黑戈壁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小海从门槛上跳下来,糖瓜咽下去了,嘴角还粘着一粒芝麻。
张一狂蹲下身,看着小海。“那里很远,很冷,很危险。有地宫,有棺材,有死了很久的人。你不能去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小海的眼睛亮亮的,“我从地底下出来的。我见过死了很久的人。我在下面的时候,他们也在下面。在石头里,在黑暗里,在梦里面。我知道他们。他们不坏,只是怕。怕外面不像他们想的那样。”
张一狂看着小海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摸了摸小海的头。“那你一起去。但你要听我的话,不能乱跑。”
“好。”小海笑了,跑回厨房,抓了一把糖瓜揣进口袋里,“路上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