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她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
远处,山的轮廓更加深沉了。而在那一片浓墨般的黑暗中,渐渐出现了一些零星的光点,不是温暖的万家灯火,而是冰冷的、规律闪烁的探照灯光。
黑岩监狱,要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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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二十三分,囚车终于停了下来。
不是停在什么气派的大门广场,而是停在一段陡峭盘旋的山路尽头。前方,巨大的黑影拔地而起,像一头匍匐在群山之间的沉默巨兽。高墙,足有七八米,墙头架着密集的电网,在惨白的探照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。墙面上刷着斑驳的标语,褪色严重,但依然能辨认出几个大字:“赎罪之地,涅槃之所”。
讽刺得让人想笑。
赎罪?她有什么罪可赎?
涅槃?从这里出去,要么是尸体,要么是疯子。
巨大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,发出沉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门后是一条更幽深的通道,灯光昏暗,看不到尽头。一股混合着霉味、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,从门内涌出来,扑面而来。
“下车。”女警B拉开车门,声音不带任何感情。
四个人依次下车。冷冽的山风立刻包裹上来,穿透单薄的囚服,苏凌云打了个寒颤。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,不远处能看到岗楼里持枪武警模糊的身影。
没有欢迎仪式,没有训话。只有沉默的交接。
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、面无表情的女狱警从门内阴影里走出来,和押送的女警B快速核对文件、签字。整个过程高效、冰冷,像在交接一批货物。
然后,她们四个被带进了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铁门。
门在身后轰然关闭。最后一丝外面的世界的光亮和气息,被彻底隔绝。
里面是一条长长的、灯光惨白的走廊。墙壁是灰绿色的,下半截刷着暗绿色的墙裙,很多地方漆皮剥落,露出下面更陈旧的色彩。空气里那股霉味更浓了,还混合着漂白水和人体分泌物混杂的、难以言喻的味道。
“往前走,不许停,不许东张西望。”一个女狱警冷冰冰地说。
她们被带到一个房间门口,上面挂着“入监检查室”的牌子。门打开,里面更冷,白炽灯照得人无所遁形。
“脱衣服。全部。放在篮子里。”
命令简洁得残酷。
苏凌云的手指有些僵硬,但她没有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