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,少年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左手,慢慢拉下了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。
手电光下,陈暮看清了他的脸。
那是一张非常年轻、甚至可以说稚气的脸,大概只有十六七岁,眉目清秀,但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、近乎透明的苍白,眼下有浓重的青黑,嘴唇毫无血色。他的额角和颧骨处,有几道已经结痂的、细小的划痕。但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左侧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,有一块暗红色的、极其复杂的印记。
那不是胎记。更像是……纹身?或者某种烙上去的符号?图案极其繁复,像是无数交错的螺旋线条和几何图形叠加在一起,边缘有些模糊,仿佛与皮肤下的血管脉络有某种隐约的联系。印记的颜色很深,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刺目和……不祥。
少年没有回答陈暮的问题。他只是微微偏过头,让脖颈上的印记完全暴露在手电光下。然后,他用那双空洞的、仿佛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之物的琥珀色眼睛,直视着陈暮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那眼神,那脖颈上与他锁骨下方胎记隐隐有着某种“呼应感”的复杂印记,已经说明了很多。
陈暮感到一阵寒意,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后脑。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锁骨下的胎记位置。那里的搏动,此刻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,与他视线中少年脖颈上的印记,产生着某种无声的、令人心悸的共鸣。
这个神秘的少年,不仅认识母亲……他很可能,与母亲的研究,与那个“第七原型机‘回声’”,与他自己身上的异常……有着比想象中更深、更直接的联系。
而此刻,他们两人,都躲藏在这片被遗忘的地底废墟之下,一个重伤虚弱,一个沉默如谜。
洞穴深处,那股冰凉的、带着化学品味道的气流,依旧在缓慢地流动,像某种巨大而沉睡的呼吸,在黑暗的最深处,持续不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