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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:刘宏篇(4/7)

这里,一个更冷酷、更“务实”的念头滋生出来。

既然大厦将倾,独木难支,那么,在我还能坐在屋顶的时候,为何不为自己,为我的辩儿、协儿,多攒些瓦片,多备些退路?

于是,“卖官鬻爵”不再是不能启齿的丑闻,而成了一门生意,一门皇室最后的生意。

三公九卿,明码标价,童叟无欺。

铜臭?

骂名?

比起空空如也的国库和各地嗷嗷待哺的军队、流民,这些算什么?

张让、赵忠他们办得很好,钱像水一样流进西园的仓库。

我摸着那些冰冷的铜钱、丝帛,心里却只有更深的荒芜。

我在卖掉的,何尝不是这个帝国最后一点体面和向心力?

我也办“鸿都门学”,提拔那些出身微贱却有辞赋书画之才的人。

朝臣们骂我败坏士风,亲近佞幸。

他们不懂,或者说他们太懂了。

我就是要打破世家大族对知识和仕途的垄断,培养一批只感念我刘宏恩德,而非他们家族门第的“天子门生”。

哪怕,这只是杯水车薪。

光和七年。

那场震动天下的大火,终于烧起来了。

巨鹿张角,黄巾贼。

烽火在一夜之间,燃遍八州。

告急的文书堆满了我的案头,那不再是边患,而是心腹之疽。

我看着地图上那些瞬间变红的郡县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,我统治的这个帝国,它的躯体已经腐烂到了何种程度!

民不畏死,奈何以死惧之?

他们为何不畏死?

因为活不下去。

谁让他们活不下去?

是那些我依赖又忌惮的地方豪强,是那些我默许甚至参与的盘剥!

惊怒之后,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。

我解除了党锢,因为需要那些士族的力量去平叛,我赋予了皇甫嵩、卢植、朱儁他们极大的自主之权,因为中央已无兵可派。

看着他们率军出征,我知道,我在饮鸩止渴。

我在亲手制造一批新的、手握重兵的军阀。

他们果然善战。

捷报频传,张角兄弟授首。

庆功宴上,觥筹交错,人人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。

我也在笑,举杯,接受祝贺。

可酒入喉中,全是苦涩。

这场胜利,不属于我,不属于朝廷,它属于那些在战争中膨胀起来的将军和地方势力。

黄巾撕开的口子,永远不会再愈合了,只会从中爬出更凶猛的怪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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