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时停了。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把庭院映成一片银白。有夜鸟从空中飞过,叫声清脆。
“娘娘,”他忽然开口,换了一个称呼,“你当初……为什么要下山?”
妲己笑了。她靠在凭几上,九尾在身后轻轻摇晃。
“因为我受够了。”
“受够了?”
“受够了青丘狐族依附帝王过活的规矩。受够了看人脸色、摇尾乞怜的日子。受够了明明有本事,却只能躲在深山,等着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。”妲己的声音平静,却有种说不出的力量,“所以我要下山,要自己掌权,要建立一个新的规矩——在这个规矩里,狐族不是谁的附庸,百姓也不是谁的鱼肉。”
她看向姬发:“你说我疯也好,狂也罢,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。与其等着别人施舍,不如自己去拿。”
姬发沉默了很久。
他终于有些明白,为什么这个女子能让那么多人死心塌地。不是因为她是狐妖,有秘术。是因为她敢想,敢做,敢把那些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,变成现实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妲己反问。
姬发想了想,慢慢道:“我读过一些书,懂一些农桑。西岐的百姓,我知道怎么让他们过得更好。新政……我也想帮忙推行。不是因为你对我好,是因为……那些百姓,不该被战争拖累。”
妲己笑了,笑容里有一丝欣慰。
“好。过几日新政议事,你一起来。”
姬发点头。
他忽然觉得,心里那份压了很久的重量,似乎轻了一些。
从宫中出来,雪已经停了。月光很好,把宫道照得亮堂堂的。姬发走得不快,一步一步,像是在丈量这座都城。
“侯爷。”一个声音忽然响起。
他转头,看见一个少年从墙角的阴影里蹦出来。红衣红裤,脚踏风火轮,手里还攥着一串糖葫芦——正是哪吒。
“你是……哪吒?”
“对啊!”哪吒啃着糖葫芦,含糊不清道,“我等你半天了!妲己姐姐说你要来,我特意来堵你。”
“堵我做什么?”
“打架啊!”哪吒理所当然道,“你是西岐的君侯,肯定很能打。来,咱俩打一架!”
姬发哭笑不得:“我现在是安乐侯,不是君侯了。而且……我不想打架。”
哪吒歪着头看他,忽然笑了:“嘿,你还真跟那些人不一样。